夜色浓了,街边的路灯陆续亮了起来,路上的行人渐渐行色匆匆,平静渐渐被打破,急切成为了脚步的音律。
我结束了闲逛,回到了冷冷清清的小屋。饭菜都有些凉了,但饥饿的感觉却在逐渐消退,仿佛并未出现过。忽然之间,孤身一个人待在了一间寂寞的屋子里,我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了。
我打开电视,将十几个频道浏览了几遍,找到一个还算看得过去的节目固定下来,把音量放的大大的,声音弥满了整间小屋,如果打开窗户就会溢满窗外的整条马路。
胡乱地啃完了馒头,将菜打扫干净,我飞快地结束了一个人的晚餐,一个人吃这顿孤单的饭实在是没有滋味。同样的饭菜,一个人吃,无滋无味,多个人吃,却香甜可口。这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人们吃饭到底是为了填饱肚子还是为了享受热闹呢?填饱肚子是正事,享受热闹是为了愉悦心情。一个人吃饭,只是为了满足最原始的生存欲望,众多人吃饭,重要的在于氛围,享受一种精神上的愉悦心情,俗话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中国人却把吃饭和享受心情糅合到一块儿了,创造出独特的酒宴文化,虽然官面上的酒宴充满了虚情假意,但是朋友亲戚之间的宴席却在两方面做的非常完美。
电视里在放一部台湾青春偶像剧,那个小女主角夹着嗓子尖声细气的生气撒娇的声音让我心里烧起了一层莫名的烦躁。
焦虑让我坐立不安,我坐下来翻开杂志,翻看了几页,把杂志扔在桌子上,站起来跑到卫生间去打开热水器的送水开关,回来坐下。电视里的男主角开始扮酷了。热水器空荡荡的铁皮回应着送水管喷下的股股激流,发出晃啷晃啷的声音,我默默地听着这个声音,心里逐渐平静下来,计算着水流的速度,计算着时间的偷偷溜走,最终,晃啷声逐渐衰弱,直至消失,我站起来,冲到卫生间,把水闸关上,把电源插上。再次回到电视前面,男女主角开始清纯的甜言蜜语,焦躁再次在心里抬头,我拿起杂志,木木地一页一页翻着,心想,热水器里的水什么时候开呢?
厚重的房门外传来一声沉重的关门声,我飞快的起身,冲到门前,透过猫眼,走廊上的灯亮了,又暗了。我静静地站立了几分钟,力图看清门外的整个走廊。一阵高跟鞋急促的嗒嗒声由远及近,一个穿着蓝色短裙的姑娘从我面前匆匆而过,走到叶对面的屋子前停了下来,屋里的人给她开了门,那扇屋门透出了屋子的亮堂,又咣当的关上了。走廊的灯,亮了,又暗了。
我颓然的回到电视前坐下,电视里的男女主角坐在一个考究的小亭子里,烛光随风轻轻摇摆,他们两个互相微笑,吃着温馨的晚餐。真是幸福的一对人,我不禁微微笑。
热水器奏起了快乐的音乐,宣告它的任务已经完成,热水已经烧好了,主人可以裸奔了。
许久以来,我一直盼望着一个人的世界,一个人的自由,希翼着一个人自由自在的行走,生活。可是,在这样一个人独自守护的夜晚,我才明白,自由不是孤单,孤单是一个人的世界,但一个人的世界不意味着自由。
当我行走在东沧的闹市街头,周围是不曾相识的匆匆路人,寂寞的感觉在心里滋生蔓延。我的视野里充满了生命的踪迹,这踪迹交错了我的生命轨迹,一个瞬间掉落的硬币也会对未来未知的时空产生强大的扭曲影响,改变许多本应另样的前途路程。许多的生命漠视我的存在,因为我们并不相识,我却无法漠视他们的行色匆匆,因为我把他们当作生命的一部分。
洗完了澡,我呆坐在电视前,拿着遥控器不停地变换着频道,屋里越来越静,心跳声被无限地放大了,逐渐填满整间屋子,塞满我的耳朵。
夜渐渐深了,我带着深深的倦意关闭了电视,趴到床上,什么念头都不带的睡过去了。
半夜,一道亮光忽地闪过,我忽然间瞪开了双眼,霎那间从深度睡眠转到无比清醒的状态,睡意全无,似乎本来就没有睡着过。
我愣愣地盯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那闪烁的白色与纯粹的黑暗丝丝相扣,丝丝交溶。
我拿起手机看了看,凌晨三点半,正是子夜过去,凌晨未启的时间。
世界沉浸在睡眠深处,一个又一个彩色的梦幻在黑白之间变幻。
门外忽然又传来哒哒哒哒地高跟鞋敲地的声音,紧接着一声“咣当”的关门声穿过厚重的屋门在我的小屋里空荡荡的长久回响。
我在做梦么?这个时间也有人出没??
我再一次站到屋门前面,透过猫眼向外张望,这次很热闹,让我怀疑我的手机是否出了问题。无门前,来来回回走过了好几波人,斜对面左边的那个姑娘进去了,又出去了,斜对面右门那个姑娘打开门出去了,几个男人从北面楼梯上来了,从我门前走过,走到南面的某一个屋子里去了,一会儿,咣当的一声门响,一伙儿人吵吵闹闹地从南面楼梯下去了。楼梯里灯灭了,又恢复了死神般地寂静。
这种感觉像是在一个陌生的城市的大街小巷里穿行时,忽然遇到了一个多年不见的老乡,彼此都有深刻的印象,但模糊了彼此的名字。彼此聊聊近况,挥手道别,仿佛刚刚见到的人从幻影里来,到幻影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