磊到家了。
    又喝多了？
    没，今天几个同事在一块，都出差回来了，碰一块不容易，就喝了点。
    那怎么才回来？
    吃完饭又去唱了会歌。
    饭在锅里，洗澡水已经烧好了。
    哦，知道了。

    转身，两人相背而卧，各自睡去。
    子茹睡不着，心里不断翻腾着，翻过来，覆过去，一会起来，扳起了磊的肩膀，
    起来，
    干吗，我困了。
    起来了，我有话要问你。
    明天吧，我真的困了。
    她不再扳了，转过身去，静静地躺着，还是睡不着，一会，听见磊轻轻地鼾声，他睡着了。
    子茹看着身边的磊，在她心里，磊睡觉的样子是他最美丽的时刻，傻傻的样子，象个孩子，她把头靠在了磊的胸前，被他身上那种略带烟草的气味吸引着。
    想想，磊已经好久没回家吃饭了。他天天在外面忙，整天出差，整天喝酒。她是爱他的，每天都想着他在外面累不累，会不会喝多了，会不会吃不好。
    但是她感觉他并不在乎她，只要一有机会，他肯定不会在家的。天天出差，连个电话都不打，如果她不打电话给磊，就不知道磊此刻会在什么地方。有时候，打电话，好不容易赶上磊出差回来了，做好饭，等着他回来，到了十点多了，却还是不见人影，打电话问时，却是又在外面喝酒呢。
    有时候想想，挺委屈的，自从嫁给了磊，她没有得到妻子该有的幸福，没有得到丈夫的温柔体贴，没有别人亲密的卿卿我我，只有自己独守空房。想想自己为什么要嫁给磊呢？爱他？是，只有这么一个原因。她爱他，十分地爱他。她可以放弃自己的一切，来让他高兴。
    但事实上，她错了，即使她做的再多，他都从来没有感动过。有时候，她都怀疑，他是否是一个正常的人？
    今晚亦是如此，他依然到了十二点多了才回来，依然浑身的酒气。依然无话可说，依然倒头便睡。
    她苦恼，十分的苦恼，把头深深地埋在他怀里，幻想能听到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幻想让自己的温柔来感化他。
    慢慢地。眼泪流了出来。

    他出差回来了。刚坐到办公室里，电话就响了。
    磊呀，在哪呢？
    哦，我出差刚回来，在办公室呢。
    晚上回家吃饭吧？
    不一定，你先别管我了，如果我回去的话会给你打电话的。
    说完后，他挂了电话，点了一颗烟，坐在那里发呆，烟雾缭绕。
    不知过了多久，起身泡了杯咖啡，深深地咂了一口，香！随口而出。出差的累算是缓解了一下，最近为了工作，他忙的焦头烂额，天天晚上睡觉都睡不好。梦里都是签合同，坐车，赶车。
    感叹生活的艰辛，尽多的不如意，让他不知道了什么是快乐，什么是难过，而多的却是麻木了。干不完的工作，出不完的差。又突然想到了家，有家吗？有，确实有。但是什么时候结婚的却忘记了，于是他又点了颗烟，狠劲的想了好久，到底没有想起来，傻傻一笑，又喝了口咖啡，为自己的无聊，怎么会想这么无聊的问题？
    晚上回家吃饭吗？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似乎理所当然地不回去吃，外面他有的是场合，有的是饭局，有的是哥们。自从他和子茹结婚以来，好象就没在一块吃过几顿饭，特别是最近。到不是他不愿回去，更可怕的是，他已经没有了这个概念。
    哦，磊回来了，晚上出去喝点？
    好呀！
    于是，和同事又出去了，大家谈了很多，工作，出差，客户。后来谈到了家庭，磊就不听了，任别人在说着，他却听不进去，独自抽着烟，端着酒杯看着窗外。而别人也习惯了他的这个样子。不在管他。
    已经不早了，行人渐少，哥几个都喝的晕晕乎乎，出了饭店，没有谁提议，却一块钻进了同一辆出租车，又是异口同声地说：天涯。然后一块哈哈大笑。
    天涯是这个城市很出名的一个KTV。哥几个又跑到了那里狂吼，当然，酒又喝了不少。
    等磊回到家，子茹还在等着她。
    还是老样子，他早已习以为常，照旧，饭菜还在锅里给他留着，洗澡水已经烧好。
    似乎程序似的，回答了子茹程序式的问题，程序式的洗澡上床，大睡。
    等第二天醒来，发现子茹不在身边，他起身，早饭已经给他准备好，却是边上有封信。
    子茹走了。
    磊心头一颤，没有吃早饭，出了家门，他在想，子茹走了。
    什么感觉？
    咣地一声，磊感觉心里一热，感觉身体一下子不属于自己的了。他躺在了血泊了，街道在他眼里唰地一下，一闪而过，突然静止，包括正在行走的行人。
    血，慢慢地从耳朵里流出来。
    他的世界突然在这一刻变的安静，静地可怕，他大喊救命，发现却是徒劳，鲜血已经占满了他的嘴。
    妈妈，妈妈……
    世界安静下来，眼前已经模糊。
    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昨天下午一直没有想起来的那个问题，我是什么时候结婚的？
    想……
    血从他嘴里耳朵里眼里流出来，在身边蔓延成一个问号。